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前世,我逼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叔娶我,慘死重生後我轉身離去
蘇安樂要結婚了,對象是陪她長大,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叔。 她興奮地睡不著覺,當晚就訂了飛機票回國備婚。 進門那刻,卻看見小叔帶著女友跪求顧...
章節 (1)
第1章
蘇安樂要結婚了,對象是陪她長大,沒有血緣關係的小叔。
她興奮地睡不著覺,當晚就訂了飛機票回國備婚。
進門那刻,卻看見小叔帶著女友跪求顧老爺子成全。
顧瑾行背上滿是觸目驚心的傷痕。
“爺爺,這件事是我的錯,我得負責。安樂那邊,我去說。”
當顧老爺子眼神看向她,詢問她的意見時,她臉上沒有過多的表情。
“可以,這場婚事作罷。”
眾人愣在原地,沒有想到她會答應的如此爽快。
畢竟,蘇安樂對這位小叔,可是有出了名的佔有欲。
可只有她自己知道,她重生了。
前世,只因為她一句不同意。
沈淺淺崩潰跑出門外,不幸撞上一輛大貨車,當場死亡,連同腹內未成形的胎兒。
自此之後,顧瑾行如同行屍走肉般,與她成婚,接吻,上床。
在一次生孩子大出血時,顧瑾行拒絕在病危通知書上簽字,在沈淺淺墓碑前坐了整整一夜。
她躺在冰冷手術台上,感受生命流逝,瞬間明白了一切。
顧瑾行不愛她。
所以這一世,她決心放手。
“安樂,你不要心疼這小子挨了打,說胡話。顧家從來沒有開過‘奉子成婚’的先河,不是為了你,我也會把他打的半死不活!”
眼見顧老爺子揚起鞭子又想打上去,蘇安樂眼疾手快攔下。
“爺爺,我認真的。我想明白了,我對小叔只是感激和小孩子的依戀,不是愛情。”
蘇安樂面無表情說著違心話。
她清楚地知道,自己對顧瑾行的感情就是愛情。
從剛進門看見他西裝革履跪在地,縱使幾鞭子打在背上,始終挺拔的背依舊讓她心動不已。
領帶已經凌亂,襯衫扣子解開兩粒。
這種成熟男人的魅力是她在同齡人身上所看不到的。
顧家老爺子放下手,嘆了口氣。
“安樂,既然你想明白了,那就依你。”
蘇安樂乖巧點了點頭,扶著顧老爺子去了書房。
進門前,她看了一眼身後的兩人。
顧瑾行正仔細地檢查沈淺淺有沒有受傷,眼神自始至終沒有看向她一分。
他曾經也這樣跪過,被爺爺打過。
只不過上次是為了她,這次是為了帶著懷孕的女友求爺爺成全。
進了書房,顧老爺子拿來筆墨練書法,藉此排解苦悶心情。
蘇安樂在一旁磨墨。
好半晌,顧老爺子才開口問她。
“你當真不喜歡瑾行了?你之前可是連吃飯喝水都要他喂才肯吃,起床第一眼沒看到他就會鬧的人。如果你反悔,下周的婚禮就算我綁,也會把他綁到你面前。”
蘇家對顧家有恩,早年也是定了娃娃親的。
只不過突如其來的一場車禍,讓蘇安樂沒了家,蘇家從此銷聲匿跡。
顧老爺子雖從小把她當親孫女看,但這麼說,也不過是看在蘇父蘇母的面子上罷了。
失去至親的蘇安樂,身邊還能有一心一意為她好的人嗎?
就連她曾經以為會陪她走到最後的顧瑾行,也有了女友不是嗎?
蘇安樂扯了扯唇,而後揚起笑容。
“爺爺,你說的都是三年前的事情了。我現在已經不是小孩子了,我知道自己在做什麼,也請你相信我。”
顧老爺子寫字的手一頓,幾秒後笑了起來。
“我老糊塗了,都忘了你在國外留學了三年。回來了就好。”
當年,蘇安樂說什麼也不肯離開顧瑾行,獨自一人去到沒有他的國外。
於是顧瑾行答應她,只要她學成歸來,便與她成婚。
蘇安樂這才同意。
可剛到國外,顧瑾行便拉黑了她所有聯繫方式,從她的世界徹底消失。
她只當是顧瑾行為了讓她認真學習而做出的選擇,不哭不鬧地三年沒有和他聯繫。
可她現在才明白,顧瑾行是在想方設法擺脫她。
蘇安樂陪著顧老爺子在裡面練了幾小時書法,聊了許多國外趣事。
等她從裡面出來,卻看見早已等在門口的顧瑾行。
蘇安樂無視他,徑直走向自己房間。
顧瑾行一聲不響跟著,在她開門那刻,抵住門擠進來,將她抵在門後。
“三年不見?不認識我了?”蘇安樂這才喊了聲。
“小叔。”
顧瑾行不太滿意,俊眉擰起。
雖說蘇安樂喊他一聲小叔沒錯,可自從她對自己表明心思後,對他從來都是直呼其名。
這聲小叔讓他莫名覺得蘇安樂在刻意與他保持距離。
顧瑾行沒來由地感覺煩躁,剛要開口,門外卻突然傳來一道女聲。
“瑾行,婚禮的事你和安樂說了嗎?我有些孕吐,可是我不知道洗手間在哪兒。”
顧瑾行回過神來,打開門將沈淺淺摟進懷裡,眼裡滿是寵溺。
“還沒,剛剛在和安樂聊天。”
轉過頭,他的眼神瞬間變得疏離。
“下周我和你的婚禮,改成我和淺淺。淺淺這邊沒朋友,你來做伴娘。”
沈淺淺得意地笑,窩在顧瑾行懷裡。
“安樂,拜託你了。下周我請你吃喜糖。”
蘇安樂依舊面無表情答應下來。
她決心不要再和顧瑾行有任何關係,幫他一下又如何?
就當是為了報答他的養育之恩。
只要完成他的三個請求,她就不顧一切地離開。
去過屬於自己的生活。
顧瑾行摟著沈淺淺離開後,蘇安樂打開了行李箱。
第一眼就看到了被她用盒子細心保護的相框。
裡面是她和顧瑾行唯一的合照。
照片上的她笑的明媚,顧瑾行用手在她頭上比兔子耳朵。
一向威嚴嚴肅的顧瑾行,耐不住她的軟磨硬泡,戴上了兔子頭飾。
那時的她,總以為自己會和顧瑾行就這樣生活下去。
從未想過他會結婚。
15歲那年,當她第一次聽說顧瑾行要聯姻。
她哭了整整一夜,鎖上門不讓任何人進來,用絕食三天換取顧瑾行的內疚與在意。
她知道,平時連她掉一根頭髮絲都會心疼好久的顧瑾行,一定不忍心。
這種傷害自己的招數,只對顧瑾行有用。
事實也正如她所料。
她絕食三天,顧瑾行便在門外溫聲細語哄了三天。
哄到嗓子出血,眼睛熬紅,卻仍舊不肯放棄。
最後還是和蘇安樂約定了,一輩子不結婚只陪她長大的約定後,蘇安樂才打開房門。
那天,被退婚的他,高興地像是贏了全世界。
開門那瞬間,顧瑾行衝進來緊緊抱住蘇安樂。
汗水已然浸濕衣裳,他後怕地一直在嘴裡重複。
“你沒事就好,沒事就好。”
蘇安樂看著照片上的兩人,淚水不知何時盈滿眼眶,不受控地掉落在照片上。
此刻,門外突然響起急促的敲門聲,顧瑾行焦急的聲音響起。
“安樂,你在裡面做什麼?快開門!”
“安樂,別嚇我好不好?安樂!”
她沉浸在回憶裡,竟然沒聽見門外的敲門聲。
等她起身過去開門時,門卻從外猛地推開。
猝不及防,她額頭被砸中,痛呼一聲。
顧瑾行拿著撬開的門鎖,站在原地臉色陰沉,卻在看到她捂著額頭,滿臉淚水的時候。
心像被一隻無形的手狠狠攥著,無法呼吸。
顧瑾行衝上前來查看蘇安樂的傷口。
話還未說出口,嘴巴已經開始幫她吹傷口。
“你在裡面這麼久,我很擔心你。”
聽到熟悉的話語,蘇安樂淚水又在眼眶裡打轉。
恰在此時,樓下的沈淺淺驚呼一聲。
顧瑾行立刻停下動作,轉身就下了樓。
等蘇安樂出去,就看見顧瑾行握住沈淺淺的手,輕柔地放在他的臉上。
“端菜這種事,讓保姆來就好了。你懷著孕,凡事都要小心。”
他拉開椅子讓沈淺淺就坐,一下又一下,吹涼手裡的热湯,然後再親手餵她。
蘇安樂在樓上站了許久,遠遠望著眼前這份曾經獨屬於她的溫柔,心情複雜。
她才出國三年,顧瑾行連孩子都有了。
說好不結婚陪她一輩子,都是假的。
或許,她本該就獨自一人活在這世上。
不知不覺,眼淚大顆大顆滾落到扶著樓梯的雙手。
蘇安樂已經數不清這是今天第幾次哭了,不過不重要,從今往後,她不會再為顧瑾行流一滴眼淚。
她整理好自己後,從容下樓吃飯。
此刻的她只想好好吃完這頓飯,然後上樓倒時差。
可顧瑾行卻不想放過她,在餐桌上盡顯對沈淺淺的寵愛。
沈淺淺胃口不佳,想吃顧瑾行做的糖醋魚,他便撈起袖子起身去廚房。
沈淺淺嘴角有飯粒,他便掏出孕婦殺菌級餐巾紙,替她擦去嘴角污漬。
沈淺淺吃到中途腰疼,他便拉近她的椅子,一隻手放她腰上按摩。
蘇安樂靜靜目睹,只是低頭吃飯。
沈淺淺羞紅了臉,眼神有意無意看向她。
“瑾行,你也太寵我了。我才懷孕一個多月,你就這麼大驚小怪,以後會讓我更加離不開你的。”
顧瑾行盯著蘇安樂看了幾秒,發現她沒有半分不耐,眼神有些複雜。
他沒有接沈淺淺的話,只是餵她喝完碗裡最後一口湯。
“你今天嚇到了吧。今晚好好睡個覺,明天還要去選婚紗。”
顧瑾行放下碗,面無表情看向蘇安樂。
“伴娘不需要你了。這是我第一個婚禮,萬事要吉利。明天你陪淺淺去挑婚紗。”
始終低著頭的蘇安樂,此刻終於抬起頭。
顧瑾行這是在說她不吉利?
就因為自己是被退婚的人嗎?
蘇安樂自嘲一笑。
“好。”
聽到她的回答,顧瑾行摟著沈淺淺離開的背影突然停住。
“安樂,三年不見,你長大了。你能這麼想,我很欣慰。”
說完,又邁步離開。
蘇安樂味同嚼蠟地吃著嘴裡的飯。
看向一旁顧瑾行特意為她放涼的一碗湯。
這個印著她年少最喜歡的卡通人物的小碗,是她10歲那年,顧瑾行親手做的。
顧瑾行這個人什麼都會,就是不會畫畫。
歪七扭八的線條,是他做的幾十個裡面最像樣的一個。
蘇安樂這才後知後覺。
原來,顧瑾行已經陪伴了她十五年。
幾乎完全佔據了她的過去。
她抬頭喝完小碗裡的湯,有些涼,卻沒有此刻的心涼。
喝完后,她把小碗丟進了垃圾桶。
晚上,蘇安樂躺在床上,腦海中全是和顧瑾行的過往。
以前這時候,她應該乖乖地躺在床上,等顧瑾行來給她講睡前故事。
而現在,她聽著顧瑾行房間裡的喘息聲,輾轉難眠。
一聲又一聲的歡愛聲,如同一把把鋒利的劍,刺入心臟,疼的她生不如死。
因為太累了,聽到後半夜,她沉沉睡去。
第二天,蘇安樂被顧瑾行房間裡砸東西的聲音吵醒。
醒來時,天剛蒙蒙亮。
顧瑾行和沈淺淺爆發了激烈的爭吵。
顧瑾行奪門而出,沈淺淺無力地癱在陽台哭泣。
下一秒,沈淺淺發現了躲在門外偷看的她。
沈淺淺擦掉眼淚,笑臉盈盈地招手讓她過去。
蘇安樂不想,可是她無法拒絕沈淺淺,畢竟那是她最崇拜的美女學姐。
她最終還是走過去,陪著沈淺淺在陽台坐下。
沈淺淺哭的梨花帶雨,美的讓蘇安樂呼吸一滯。
可就是這樣的一個人,也會為愛情發愁。
沈淺淺抬起手,摸向蘇安樂的臉,自嘲一笑。
「他們都說你長得和我有七八分像,起初我還不相信。現在看來,倒真有點像我沒有血緣關係的妹妹。」
「當年你出國留學,是我把他的手機扔了,不讓他聯繫你。我早就愛上了他,我這種人能和他成為朋友,是命運眷顧我。」
蘇安樂不太明白她在說什麼。
沈淺淺已經拉著她的手往她肚子摸去。
「安樂,你知道嗎?這個孩子是我給瑾行下了藥得來的,他根本就不愛我。我知道我這樣做對不起你,可是我不這麼做,根本就嫁給不了顧瑾行。你知道我發生過什麼,你會理解我的對嗎?」
沈淺淺露出手臂,舉到蘇安樂面前。
蘇安樂看向那些觸目驚心的傷痕,神色複雜。
沈淺淺的前男友怨恨沈淺淺提了分手,在分手之後喊了幾個小混混一起侵犯了她。
蘇安樂是知道的,因為後面是她打電話叫來顧瑾行,一起陪著沈淺淺去了警察局報案。
可也因此,沈淺淺和顧瑾行有了交集。
沈淺淺無力地靠在冰冷的牆壁上,雙眼無神。
「昨晚他送我進房間後,便出去喝酒。喝到半夜回房間爬上我的床,帶著酒氣意識不清就來親我,脫我衣服。我甚至有些開心,以為他對我有感情,可是他嘴裡喊著的,自始至終都是另一個人的名字,包括我們初夜那天。」
說到這,沈淺淺看向蘇安樂的眼神帶了些怨恨。
見她依舊默不作聲,沒什麼反應,沈淺淺呼吸變得急促起來,有些心急。
她猛地坐起,握住蘇安樂的手。
「安樂,你不會和我搶他的對嗎?我肚子裡已經有了他的孩子,孩子是無辜的,不能沒有爸爸。」
感受到沈淺淺充滿期待的眼神,蘇安樂淡淡說了一句話。
「我不喜歡顧瑾行了,你不用擔心。」
她不知道顧瑾行對她是什麼感情。
她只知道,前世她大哭大鬧,不同意顧瑾行與沈淺淺結婚,沈淺淺崩潰赴死。
顧瑾行從那刻起就失去了靈魂,猶如一個牽線木偶。
在之後她生孩子大出血,命懸一線時,毫不猶豫放棄了她和孩子的生命。
這一世,無論如何,她都不想重蹈覆轍。
兩人出來時,顧瑾行正倚在車上抽悶煙。
今天他穿著黑襯衫,西裝褲,袖子挽起,露出精裝的肌肉和性感的血管線條。
蘇安樂不由得呼吸一滯。
似是想起她不喜歡煙味,又或者是看沈淺淺正懷著孕,顧瑾行將煙掐滅。
從懷中掏出一個價值千萬的鑽石項鍊,然後戴在了沈淺淺脖子上。
他看了眼一旁的蘇安樂後,俯首在沈淺淺耳邊。
「寶寶,對不起,以後我保證不會再大聲和你說話了,原諒我好嗎?」
沈淺淺點頭,似是沒想到顧瑾行會主動道歉,有些驚訝。
顧瑾行滿意一笑,在沈淺淺眉間落下一吻。
「今天的婚紗,你隨便選,老公買單。」
他說著便要去吻沈淺淺的唇,卻被沈淺淺推開。
「嗯~昨天晚上還沒吃飽嗎?安樂還在呢。」
顧瑾行好像這才看到她一般,眉頭皺起,滿臉被打斷的不悅。
「沒事。她總要學會接受自己是個外人的事實。」
是啊,她是個外人。
這世上與她最親的人,已經不在了。
顧瑾行冷聲命令蘇安樂上車。
蘇安樂聽話地坐進後座。
餘光間瞥見車外的兩人吻的難捨難分,像是在故意證明他們的恩愛,顧瑾行這次吻的比平時久了許多。
十幾分鐘後,車門打開。
顧瑾行在幫沈淺淺繫安全帶時又偷親了她一口。
沈淺淺瞬間紅了臉,嬌滴滴的控訴顧瑾行不知節制。
顧瑾行卻不以為意,抬頭看向後視鏡裡的蘇安樂。
「下周淺淺就要嫁進來了,你要適應我們的相處模式。記清楚,她才是這個家的女主人。」
蘇安樂認真地看窗外往後走的風景,面無表情應下。
「我知道了,小叔。」
顧瑾行聽到了想要的回答,卻並沒有想像中開心。
反而覺得這話刺耳極了,內心莫名煩躁。
沈淺淺小聲責怪顧瑾行。
「你不要對安樂這麼嚴肅嘛。剛剛要不是安樂和我聊了許多,我也不會這麼快就原諒你。」
顧瑾行寵溺地摸了摸沈淺淺的頭。
「聽你的。」
一路上,蘇安樂始終做好一個「外人」的本分,不去打擾他們討論婚禮安排的浪漫氣氛。
車很快到了婚紗店,蘇安樂如釋重負地第一個下了車。
沈淺淺卻拉著她,吵著要去吃街對面的冰淇淋。
顧瑾行見狀寵溺一笑,返回車裡拿手機。蘇安樂不想和沈淺淺演「姐妹情深」的戲碼,想方設法把手從她懷中掙脫。
沈淺淺卻順勢往後一倒。
恰在此時,一輛汽車經過,直直撞向沈淺淺。
等蘇安樂伸手想要去拉她時,已經晚了。
她親眼目睹沈淺淺被撞飛在地,流了一地的血。
下一秒,她聽到顧瑾行的怒喝。「蘇安樂,你找死!」
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帶到醫院的,等她清醒過來時,顧瑾行正讓保鏢押著她給沈淺淺獻血。
蘇安樂下意識想躲,顧瑾行卻凶狠拉過她的手,鉗制到護士面前。
「蘇安樂,你要為自己所做付出代價!淺淺此刻躺在手術室裡生死未卜,要是她有個三長兩短,我絕不會放過你這個殺人兇手!」
蘇安樂震驚在原地。
顧瑾行看向她的眼裡再也沒有了之前的寵愛,只有滔滔不絕的恨意。
蘇安樂不願屈服,一直在掙扎。
「不是我,我沒有推她。小叔,你相信我。」
她不停地搖頭,一雙眼睛充滿了求助。
而顧瑾行卻像是沒聽到一般,冷聲命令護士。
「淺淺要多少就給我抽多少!不惜一切代價都要保住她的生命!」
蘇安樂自知沒了辦法,自嘲一笑。
前世顧瑾行不願救她,今生又為了保住沈淺淺性命,再次不顧她的生命健康。
是她錯了。
無論前世今生,顧瑾行從未愛過她。
她又何必,自取欺辱?
隨著體內的血一點點被抽離,蘇安樂覺得異常口渴,全身止不住地發冷顫。
當護士抽完最後一包血時,蘇安樂已經有些昏昏欲睡,身體被掏空,徹底沒了生氣。
在昏死過去前一刻。
她精疲力竭吐出三個字。
「第二個。」
這是她答應顧瑾行的第二個請求。
還有最後一個,她便能永遠地逃離這裡,逃到一個沒有顧瑾行的地方。
再次醒來,已經是半夜。
蘇安樂掛了一整天的點滴。
睜眼那刻,一直在她身邊守護的護士急匆匆往外跑去。
「顧總,蘇小姐醒了。」
幾分鐘過後,顧瑾行請了十幾個頂尖專家來給她檢查身體。
陸陸續續,站滿了整個病房。
蘇安樂掃視一圈,卻沒有發現顧瑾行的身影。
檢查過後,護士陪著她去上洗手間。
偶然經過一間高級VIP病房時,卻看見顧瑾行正跪在沈淺淺床前。
「淺淺,孩子沒了,你還有我啊!下周我們結婚後,再生一個孩子,我陪你一輩子好不好?你昏迷那段時間,我嚇壞了,跪在病房外向上天乞求你能醒來,只要你能醒來,我什麼都願意。」
顧瑾行狂扇自己巴掌。
沈淺淺躺在床上偏過頭去,無動於衷。
「淺淺,你打我罵我都行,能不能別理我。」
沈淺淺依舊沒什麼反應。
顧瑾行跪了半小時,蘇安樂便站在外面看了半小時。她昏迷的那段時間裡,她以為顧瑾行會後悔,會在擔心她的安危,等她醒來。
畢竟十二歲發高燒那年,顧瑾行為了她能退燒,獨自在半夜駕車前往十幾里外最靈驗的山頂寺廟。
從不信奉神明的顧瑾行,一步一叩首,爬了整整999階台階,跪拜一天一夜,懇求上天讓他寵愛的女孩恢復健康。
會為了讓她醒來第一眼就可以看到他,在天亮之前闖了十幾個紅燈趕回醫院。
那時護士們都說。
蘇安樂是顧瑾行的命。
是他終其一生也要守護的人。
她也曾以為她是他心中特別的人。
可是現在,那麼驕傲的顧瑾行此刻正卑微跪在沈淺淺床前,求她原諒,承諾要陪沈淺淺一輩子。
直到身旁的護士提醒她不能久站,蘇安樂才回過神來。
蘇安樂轉身那刻,顧瑾行看到了門外的她。
他不知道事情怎麼會變成如今這幅樣子。
他想,等下周和沈淺淺完婚,他就會和蘇安樂解釋一切。
她會明白他的苦衷。
蘇安樂回到病房,卻看到有人正抱走她的床被。
見到她來,那人沒了好氣。
「蘇小姐,顧總要我告訴你,這個病房已經退了,要養傷請你回家去。」
離開前,她聽見那人小聲嘟囔。
「還以為是個多受寵愛的主,不過就是賴在顧家不走的掃把星。現在還害死了沈小姐肚子裡顧家的骨肉。才被抽了幾包血,就想裝可憐賴在醫院不走。」
對於她說的話,蘇安樂只是靜靜聽著。
要是沒有顧瑾行的默許,恐怕沒人敢這樣對她說話。
同是寄人籬下,蘇安樂自然也懂其中的道理。
只是現在是半夜,路上沒車,她只能走路回家。
等她走到家,天已經蒙蒙亮。
雙腳被磨出好幾個水泡,頭也暈的厲害。
蘇安樂看著鏡中,嘴唇乾裂,臉色慘白的自己,突然笑了。
她想起她被帶到顧家那天。
當時每個人都說她是掃把星,沒人願意收養她。
是事業剛起步的顧瑾行站出來,說要守護她一輩子。
不僅凡事車接車送,就連做飯的廚子,都有十幾個。
她已經快要記不起,自己上一次走過這麼長的路是什麼時候了。
就當她打算回房間時,顧瑾行突然回來了。
看到她的那一刻,顧瑾行脫口而出。
「餓了嗎?我去做早餐。」
而後才反應過來,她早已經不是三年前每日黏著他的蘇安樂了。
故而笑容一僵,疲累地靠在沙發上。
蘇安樂選擇無視,轉身上了樓。
不知道是因為太困,還是再次暈過去,蘇安樂就這樣睡了一天一夜。
醒來時,身邊一個人也沒有。
床上卻有人坐過的痕跡。
蘇安樂沒多理會,打開手機訂機票。
只剩最後一個要求,她便能永遠離開這裡。
可她剛打開手機,卻收到社交媒體無數謾罵的私信。
「吸血鬼,掃把星,滾出顧家!」
「被顧家收養還不夠,竟妄想嫁進顧家!沈小姐那麼可憐,你卻還要害死她的孩子!」
「為什麼車禍死的不是你!你這種歹毒的人,不配活在世上!」
一條條私信湧進來,讓蘇安樂招架不住。
接下來一整天,她每時每刻都會收到來自不用地方,不同人寄的快遞。
有她和父母的黑白照片;滿是血的菜刀;各種稀奇古怪的蜘蛛,蜈蚣;還有專門用來捉弄人的驚悚玩具。
到最後快遞堆積成山,蘇安樂連靠近大門都不敢。
她不知道自己做錯了什麼。
車禍那天,她明明沒想害她,只想救她。
哪怕她搶走了自己最喜歡的東西。
如果有視頻能證明她的清白就好了。
對!婚紗店有監控。
想到這裡,蘇安樂立馬爬起,往婚紗店趕去。
可當她趕到店裡,老闆只是帶著歉意地說了句。
“蘇小姐不好意思,那天的監控確實是壞了。”
蘇安樂不放棄,轉身又跑去其他店。
沒關係,哪怕拍到一點也好。
可當她詢問完整條街,每個老闆都是同樣的話術。
整條街,十幾個店,卻沒有一家有監控畫面!
此時,街上已經有人認出她來。
“這不是害死顧家骨肉的養女嗎?你還有臉出來!”
那人說著,拿起剛買的雞蛋就砸過來。
不偏不倚,正好砸在蘇安樂頭上。
雞蛋裂開,蛋殼混著蛋液,沾滿她精心打理過的頭髮,黏糊糊地順著脖頸流進衣裙。
人群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群,迅速聚集起來。
“看著漂亮可愛,心怎么就那麼歹毒!”
“顧家對她有恩,她不僅不心存感激,反而害死顧家人!真是現代版的農夫與蛇!”
“大家團結起來,把她趕出京北!”
說著,那群人便烏泱泱朝她湧來。
蘇安樂轉身就跑,就這樣一路跑到了家。
一到家,她便把所有快遞堆到戶外,一把火燒了。
火苗燃起,逐漸升空的那刻,她再也忍不住放聲痛哭起來。
她明明沒想傷害任何人,可為什么每個人都把她視作仇人?
突然,她收到一條來自沈淺淺的消息。
“安樂,你答應過我要把瑾行讓給我。為什么還要去查監控?你想讓他恨我嗎!如果你有點良心,我希望你適可而止。只有這樣,瑾行才會相信,才會徹底不愛你。”
原來,這一切都是她的手筆。
可現在已然不是她想不想讓的問題,而是她找不到任何證據證明自己的清白。
火苗繼續升騰,越燃越高。
下一秒,她被人抱住。
顧瑾行心疼地把她擁進懷裡,輕柔地摸她的頭,抬手替她擦去眼角的淚水。
“安樂,別哭了。”
她一哭,顧瑾行只覺得整顆心都要碎了。
聞到熟悉的氣味,蘇安樂下意識想要鑽進他懷裡,去尋找久違的安全感。
可當她聞到顧瑾行身上有殘留的醫院消毒水氣味時,她卻毫不猶豫從他懷裡退出來。
香水再多,也掩蓋不了消毒水的刺鼻。
從昨天到現在她一直在被網爆,顧瑾行每日與互聯網打交道,不可能一點都不知道。
而他自始至終,從未關心過她一句,一直都在醫院陪著他那個未婚妻沈淺淺。
顧瑾行被推開後,滿臉驚訝。蘇安樂回國後,不止一次推開他。
可這一次,他心裡比以前任何時候都要慌亂。
好像有什么東西要離他遠去,可他卻再也抓不住。
他後怕地再次抱緊蘇安樂。
這次,無論蘇安樂如何掙扎,顧瑾行都不肯鬆手。
“安樂,別離開我,算我求你。你再給我點時間,再等等我,好嗎?”
顧瑾行的慌亂,蘇安樂盡收眼底。
她想不明白,下周就要結婚的他,怎么可以恬不知恥說出這句話。
可她心裡竟還有些莫名的期待,只要顧瑾行不提出第三個要求,會不會她就可以一直待在他身邊?
蘇安樂自知不可能,果不其然。
下一秒,顧瑾行便在她耳邊提出了最後一個要求。
“安樂,和淺淺道個歉好嗎?”
話落,蘇安樂只覺晴天霹靂,令她整個人愣在原地。
要她一個受害者給加害者道歉?
這就是他的第三個要求嗎?
她不可置信抬頭尋求確認。
“你確定要我給她道歉嗎?小叔,我沒有推她。”
可顧瑾行只是一而再,再而三地點頭,有些不知所措。
“安樂。淺淺她失去孩子,這種痛苦我無法幫她承受。最後一次,我保證最後一次。”
看著顧瑾行卑微的模樣,蘇安樂閉眼點了點頭。
他早已不是她曾經喜歡的樣子了。
“好。第三個。”
最後一次。
顧瑾行不懂蘇安樂口中的“第二次”“第三次”。
他只知道,等蘇安樂道歉完,他便可以和她坦白一切,和她和好如初。
殊不知,結果事與願違。
蘇安樂原以為只是被帶去醫院,跟沈淺淺簡簡單單說句對不起。
可沒想到,顧瑾行召開了記者發布會,要在全世界的面前給沈淺淺撐腰。
當蘇安樂被保鏢像壓犯人一樣帶到臺上時,顧瑾行正摟著沈淺淺優雅登臺。
兩天不見,沈淺淺氣色好了許多。
整個人神采奕奕,眼裡都是對愛情的信任和期待。
在人看不到的地方,沈淺淺用嘴型對她說了一句話。
“不好意思,這次我又贏了。瑾行他心裡有我。”
在顧瑾行顛倒黑白進行一番講解後,蘇安樂被帶到閃光燈前。
百人的大廳內,無辜的她向罪魁禍首鞠躬道歉。
就當她以為一切都要結束時,顧瑾行命人端來一杯“諒解茶”。
如果沈淺淺能接下並喝一口,就代表她願意原諒她。
蘇安樂認命接過,將滾燙的茶水捧到沈淺淺面前。
可當她等了一分鐘又一分鐘,沈淺淺仍倒在顧瑾行懷裡。
“瑾行,我頭還是好暈。”
最終,在她手被徹底燙紅的時候,沈淺淺才接下。
“瑾行,茶太燙了,我就不喝了。我身體不舒服,想回去了。”
顧瑾行點頭,結束了發布會。
出來時,蘇安樂拒絕了顧瑾行提出要送她回家的提議。
獨自一人往顧家走去。
顧瑾行站在打開的車門前,看著蘇安樂背影慢慢走遠。
他一秒都不想再等了。
沒人知道他現在有多想跑過去,把這個倔強又令人心疼的蘇安樂緊緊擁進懷裡,去撫平她過往的一切委屈。
他想起第一次見蘇安樂的場景。
不到他腰高度的小女孩,滿臉恐懼地站在他身後,拉著他的衣角,小聲說,
“謝謝你願意收養我,我很聽話的。”
直到沈淺淺出聲叫他,他才回過神來。
顧瑾行想,快了,很快了。
等把沈淺淺送到醫院檢查,他便立馬調轉車頭回家。
可他不知道,當他剛到醫院時,蘇安樂已經收拾好行李去了機場。
她坐在出租車裡,看見旁邊連闖幾個紅燈的熟
悉車輛。
默默在心裡說了句。
「小叔,再見,再也不見。」